欢迎来到国家文化市场河南调查评估中心
当前位置:网站首页>艺术家访谈
林岭东:生老病死是眼下最关注的主题
2016-11-29 11:37:04  来源:凤凰网

  《冲天火》海报

  林岭东的《冲天火》11月25日上映,距离他的上一部电影《谜城》仅仅相隔一年时间。在此之前,他曾“息影”七年,眼下的创作节奏突然又快了起来。

  这一次,林岭东讲述了一个略带科幻色彩的警匪犯罪悬疑故事。高耸入云的科研中心“天空一号”,富人阶层能够有机会享有“再生学“的研究成果战胜疾病,长生不老。相依为命的底层草根阶级兄妹因为迫切想要治愈疾病被卷入纷争,警察念念不忘病逝的妻子而投身科研机构做起保镖。

  生老病死,成了过了60岁之后的林岭东眼下最关注的主题。

  林岭东

  “老天爷,你给我最好的,为什么又要拿走?”是电影中人物发出的嗟叹,也是林岭东最初想要创作这个故事的灵感。他自称好几次在写剧本的时候想到身边人的离开,想到人心的改变,伤心得伏案痛哭。

  林岭东说普通话很慢,一字一句地斟酌,还真有些显得老态。他在采访时一遍遍强调自己的年龄,让人很难联系到他之前电影里那些凌厉的架势。毕竟他是香港类型电影中重要的代表人物,暴力美学曾是他的标签。他的电影凌厉、直接,早年对于社会现实的关注和思考走得比大多数香港的类型电影更深入。

  他和吴宇森、徐克、杜琪峰算是一辈人,1988年就凭借《龙虎风云》获得了香港电影金像奖提名,起点不低。但起起伏伏几十年过去,似乎在成就上并不如上述诸位老友。

  他说自己生性悲观,容易受打击,也常常看到事物不是那么好的一面,所以中间常有停滞创作的时候。林岭东的《学校风云》让香港的电影审查制度对他亮起红灯;他也曾和吴宇森一样去好莱坞,因为没有话语权而倍感压抑。有十几年的时间,他几乎完全停下创作,为的是能够好好看儿子长大。

  但他说,停下的这些年里,他积攒下许多想表达的故事。和年轻的时候“没头没脑的冲动”不一样,这些故事知道如何去规避敏感冲突,也知道如何在其中加入投资人们喜欢的林岭东元素以获得更好的投资。甚至故事主题在年轻人看来也有些“老套”。但他说自己是个怀旧的人,怀念旧时光里的浪漫,所以如果年轻人看不到他的思考,电影里也有炫目的飞车、爆破,以及俊男美女的三角恋故事。

  拍电影时间不等人,生老病死是关注主题

  澎湃新闻:上次《谜城》距之前的创作隔了七年,这次推出新片《冲天火》就隔了一年,是觉得自己的创作状态已经回来了吗?

  林岭东:我现在状态很好,没拍戏的中间一段时间就去外面多吸收灵感,就有了很多题材想拍,攒了很多故事,现在资金到位就开始拍了。再不拍就没有时间没有机会了。

  澎湃新闻:现在电影市场这么好,为什么会觉得没时间没机会?

  林岭东:市场很好,但是时间不等人,现在再不拍,我还能拍多少年?我拍电影需要至少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以我现在这样的年纪,我还有多少一年半?而且现在我觉得自己还有话说,我就要拍。等我没话说了,我就不拍了。我心中有话、我有冲动去讲,这是我的动力,所以我现在拍戏就是希望给我空间来表达自己最关注的东西。

  澎湃新闻:以前的风云系列比较关注社会现象,这次的作品更关注人的个体生命本身以及生老病死的事情,这个是你因为年龄的紧迫感而带来的关注吗?

  林岭东:以前年轻的时候刚踏入社会,其实并没有很用心去分析。如果说你们看《风云》系列中反映出的社会不公,那其实是我潜意识里的表达,但是这个社会我改变不了的。

  我中间虽然有十几年没拍戏,但也去了解这个社会是什么样了,去了很多地方,到别的国家,其实也是为了避开香港的社会环境。香港太小了,什么事情都挨得很近,很小的一件事情也会影响我的生活,所以我跑远一点。我不想太专注于香港现状,但是老实讲,无论我去哪儿,香港的状态我还是都知道。所以上一部《谜城》还是很像香港的故事,讲金钱的故事,但我不能改变生老病死的定律。

  现在年轻人可能觉得生死很远,但我觉得很近,所以《冲天火》会有更多我自己的体会。如果身边有生老病死的情况,感受会更深一点。如果年轻观众不是很懂,我也管不了,就把它当动作片看好了,或者看看三角恋也好。

  澎湃新闻:你之前说写这个剧本时好几次把自己写哭了,具体是哪些部分觉得特别感动?

  林岭东:这些年,我的一些亲人朋友离开我,我在想,如果有神,我冒犯讲一句,为什么给了我最好的又拿走?我自己没有选择的空间,我的挚爱就这样被拿走,我怎么能不哭?我要承认我不能改变生老病死,科技最后可能治疗疾病,但是心不能治疗。所以张静初在电影里就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所以没有爱还有什么意思?观众可能觉得很老套,但这就是我想的,我的确不是个特别乐观的人。

  澎湃新闻:到这个年纪会觉得家人是最重要的软肋?

  林岭东:我以前工作是“一天48个小时”,我的太太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992年我的孩子出生。那一年,我到上海和银川拍《新火烧红莲寺》,拍了一个月再回到上海电影制片厂,我太太带孩子来探班。在酒店外面等车的时候,孩子就在地上爬,拼命想站起来,到处想去探索。我就在想我应该多留点时间给家人,我从1981年开始投身电影,都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但孩子一出生就把我的人生观改了。

  电影跟家庭肯定不能兼顾,如果继续拍电影,我就不能看到孩子怎么长大。家庭越来越重要,我电影的方向也就一直不知不觉在改变。我二十多岁时拍二十多岁、三十岁的电影,六十岁就拍六十岁的电影。我根据自己的状态去拍,不想一直停留在原地。

  动作暴力成了标签,想拍文戏没人投资

  澎湃新闻:这种“深刻”的题材在动作的类型框架里会不会受限,觉得有大量的叙事要服务于类型元素,表达还是会受到限制?

  林岭东:也不会,什么类型都可以把创作人的感受表达出来,不一定要走文的方向。有的导演喜欢拍文艺片,他们可以用那个方法来处理。但是如果我说我想拍个偏文的片子,估计不会有投资者要给我投钱吧,那么多文艺片导演都可以拍。他们想要我拍的肯定有他们要的属于林岭东的东西。

  而且电影里只要有人就有戏,不一定说什么样的题材就要走什么类型,我没有这个限制。看了很多影展,全都是文艺气质和讲人生的,大家就觉得这个才是好电影。好像类型片的商业元素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这不公平。

  澎湃新闻:之前你的老搭档李修贤也在上海做过一次分享,说他观察警察和黑社会,都有自己的经历在里面。你的电影和自己的经历会相关吗?

  林岭东:我也是啊,在香港朋友很多,有黑道白道,有警察,有监狱的人,什么人我都有接触。我会了解每个人在社会的位置,在意识形态下的状态,再配合人物的性格和信念,最后再看他们如何生存下去。

  澎湃新闻:之前“风云系列”的时候,香港的电检制度对你很严格。到了大陆,拍片岂不是更难适应?

  林岭东:是有一部戏影响很大。《学校风云》这部电影是一个惨痛的经历,被剪了36刀,我还跟老板一起去求过香港审查处让我的电影通关。但我发觉这样不对,电影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上映前还要被别人搞成残疾,我不愿意这样下去,所以后面我自己也会注意。

  到大陆后,要互相理解。大陆的审查也是合理的。香港目前才八百万人口,大陆有13亿人口,相差太远,社会环境完全不一样,香港只是个很小的社会。我的电影拍出来还是为了更多人能看到,越多人看越好,我不会困在一个井里,香港就是一个井。我以前也去美国拍片,看到更大的世界,觉得自己很渺小,也没有话语权,也就没有创作的空间了。所以我还是要我的江湖,中国有这么多观众,我希望给更多人看。

  澎湃新闻:作为你电影个性标签的那种非常直接的暴力镜头,会不会在这里施展不开?

  林岭东:这种情况在哪里都会有的,在香港拍《监狱风云》的时候也不是为所欲为的。监狱里有四大帮派,所以要很小心,自己要先审查,要是四大帮派不喜欢,那我自己都保不住了。我们的社会有很多阶层,很多不同的人,主要还是看我想表达的话表达出来没有,别人听起来是不是可以接受。导演就像做外交官,要面对很多人。

  年轻的时候想得很少,现在年纪大了想得更多。所以我年轻时的电影比较松,有些人看起来觉得很直接,其实就是没头没脑。现在年纪大了,不能这样。如果说我坦白,可能有些人就会受伤,所以应该知道怎么去拍电影比较好。十几年没出来拍了,肯定要有所变化,但是这个变化是我本人的变化,不是被逼着去变。

  不管是大陆还是香港的规矩条例,我有能力我就可以跳过,不用硬碰,不用搞得大家都不开心,不然电影看不到,我心中的话没人听到,我也没机会拍电影了。年纪大了就不会做这样不划算的买卖嘛,都有办法平衡的。

  《冲天火》中张若昀的造型

  澎湃新闻:刚好现在能打的人越来越少了,说不定你要坚持原来对于动作真实度的要求,年轻演员也很难配合。

  林岭东:我喜欢实打的风格,我就是实在的人,婆婆妈妈的我不喜欢。其实能打的人还有很多,但是要去找。我如果完全要找会打的,我就不会找张若昀。所以你在里面就没看到张若昀打,我感觉他是受过教育、有文化的人,所以我的剧本也会根据演员去调整任务。

  找张若昀,可以开车可以唱歌。一开始这个角色是找李易峰演,与他的档期撞了,只得换演员。我就会再去重新写人物,这样演员的演出才能事半功倍,不能让演员去演不适合自己的角色。这部戏我和张若昀沟通的时候,他就不太愿意整部电影都戴着眼镜,但是他相信我,我跟他说戴着更好,现在成片出来,我也很满意这个造型。


闻聚焦
彩评论
热点新闻
文化资讯
精彩推荐
新闻资讯